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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论前沿    
  聚焦新能源汽车产业融资(2021-9)  
企业管理杂志 发布时间:21-11-30        
   

文/何佳岩  胡阳



【内容摘要】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势头迅猛,但是,在产业发展过程中仍存在资金短缺和资金使用效率不高的问题。本文选取2019年新能源汽车产业361家上市公司相关数据,探究我国新能源汽车企业融资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并提出相关建议,促进新能源汽车企业融资。
【关键词】新能源汽车  产业融资  财政补贴  金融创新

       中国已经连续四年位居全球新能源汽车产销第一大国,但是目前新能源汽车产业的研发还存在不确定性高、研发周期长、行业竞争激烈等特点,仍需要资金的大量持续投入。
       目前,我国新能源汽车产业的融资模式主要包括财政支持资金、股权融资、债权融资、风险资本。现有研究主要集中于某一种融资模式,少有文献将财政支持、股权融资、债权融资三种融资模式统筹分析。本文基于新能源汽车产业上市公司数据,运用计量分析方法和STATA软件,实证研究新能源汽车产业融资存在的问题,进而提出可行性建议,为企业的投融资决策提供参考。
     
一、新能源汽车产业融资现状分析
       新能源汽车产业固定资产规模庞大且竞争激烈,研发创新和核心技术自主是产业发展的关键,然而,新能源汽车核心技术研发周期长、不确定性高,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当前,我国新能源汽车产业的主要融资模式如下。
1. 财政资金
       新能源汽车产业目前处于技术成果转化、改善产品结构和产业市场化推广的关键时期,仍依赖于财政资金的支持。
       新能源汽车产业作为战略性新兴产业,存在融资约束,因此,来自政府的财政支持资金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推动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并且,当前我国知识产权保护制度不够完善,财政资金支持对于促进企业扩大生产、研发创新,降低经营风险有较强的正面作用。
       但是,一方面,新能源汽车的财政资金补贴不断下滑;另一方面,补贴所需要的技术水平不断提升,2020年纯电动汽车补贴门槛为最低续航300km,这也导致新能源汽车的销量出现下降趋势。
2. 股权融资
       上市融资对于企业来说是提供长期稳定的资金保障、增强企业研发投入、扩大企业竞争力和知名度、扩大企业资金来源的重要方式。
       相对于债权融资,股权融资不需要企业在规定时间内还本付息,虽然或多或少受到股东“用脚投票”的约束,但是资本市场与银行相比风险承受力更强,资金灵活性更高。当前,我国共计55家新能源汽车板块的企业先后在上交所和深交所上市;其中28家在主板上市,15家在中小板上市,13家在创业板上市。此外,还有蔚来汽车、理想汽车、小鹏汽车赴美上市。
       仅2020年上半年,国内新能源汽车产业有11家公司申请上市,包括先惠技术、亿华通、孚能科技等,主营业务为电池和汽车配套装备领域,募集资金高达210亿。这体现了我国新能源汽车企业上市融资的迫切需求,同时也展现了资本市场对新能源汽车产业的追捧。
3. 债权融资
       债权融资具有手续简单、周期较短的优点,但是,企业需要提供固定资产担保,因此对资金用途有很大的约束。
       银行贷款是新能源汽车产业的重要资金来源渠道,其中包括政策性贷款和商业贷款。虽然商业银行遵从国家政策,对新能源汽车企业进行扶持,但是由于商业银行的经营原则,目前,新能源汽车企业的债权融资大部分为短期贷款,长期贷款资金并没有稳定的保障。
       一些新能源车企也会选择通过发行债券的方式融资。2020年4月,新能源汽车行业巨头比亚迪宣布向投资者发行20亿元人民币的公司债券,债券期限为5年,利率区间在3.0%~4.2%之间,用以应对疫情期间的营运资金稀缺的压力。与此同时,北汽新能源与宁德时代先后宣布也将通过债券融资的方式应对疫情期间现金压力。
4. 风险资本
       当前我国的新能源车企大部分是由传统汽车制造企业(包括一汽大众、长城汽车)转型而来,他们实力雄厚;还有一部分是新兴的专门从事新能源汽车制造的企业。对于后者而言,可能不太会得到商业银行的青睐,而风险资本更加愿意承担高风险以获取高回报,这恰恰符合这些新兴车企的需要。
       表1整理了近年来新能源汽车部分企业获得的风险投资与私募基金的情况,从中可以发现风险资本也逐渐成为新能源车企重要的融资方式之一。
     


二、融资模式有效性分析
       2021年3月20日,笔者在问财网搜索“电动汽车”“新能源汽车”等关键词,搜索到共计431家新能源汽车产业链相关上市公司,以上述公司为研究样本,具体数据来源于wind数据库。样本选取遵循以下原则:①剔除ST企业。②使用最新可得数据,2019年各上市企业总资产、总市值、ROA、ROE等相关数据,确保数据的可靠性和及时性。③对数据进行1%的截尾处理,减小极端数据对回归结果的影响。④剔除主营业务不是新能源汽车产业链的企业。最终得到361家上市公司样本数据。
       从资产回报率对三种融资方式的回归结果来看,财政补贴变量、税收优惠变量、股权融资变量与资产回报率变量都呈非线性相关关系,债权融资变量与净资产收益率变量负相关,其中税收优惠变量、股权融资变量和债权融资变量具有高度统计显著性。
       具体而言,财政补贴变量与资产回报率变量并不存在显著相关性,其原因可能是由于样本数据较少,导致回归结果并不显著。税收优惠变量与资产回报率变量呈“U”型关系,当税收优惠的值较小时,随着税收返还的增加,企业资产回报率会不断降低,但是随着税收优惠的增加,当资产回报率到达低谷后,就会触底反弹,最后与税收优惠正相关;股权融资变量也与资产回报率变量呈“U”型关系,随着股权融资的不断增加,资产回报率先降低后上升。但是与税收优惠不同的是,使资产回报率开始上升所需的股权融资的数值比税收优惠的更大。债权融资变量与资产回报率变量具有统计显著的负相关关系,债权融资每增加1个百分点,企业资产回报率会下降1.43个百分点。
     
三、新能源汽车产业融资中存在的问题
1. 政策调整影响财政资金
       新能源汽车产业不仅本身属于国民经济支柱型产业,产业的发展还能带动一系列相关产业的发展,并辐射节能环保产业和绿色经济。实证研究表明,财政补贴变量和资产回报率ROA变量呈正相关,政府对企业的财政补贴越多,企业资产回报率ROA越高。此外,税收优惠在达到一定数值之后,资产回报率ROA也会随税收补贴的增加而升高。因此,目前财政资金的支持对于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发展依然至关重要。
        但是,根据国家产业发展规划,针对新能源汽车的财政补贴和税收优惠将会逐渐减少。如今新能源汽车产业已经度过了最初的政府大力扶持期,财政补贴也提高了门槛。财政补贴极速减少所带来的是,新能源汽车产量的大幅下降和部分企业的研发资金投入增速变缓,进而影响企业的营业收入和利润,导致资产回报率下降。与此同时,国外大型车企如德国大众、日本丰田以及新兴电动汽车企业特斯拉等都在持续扩大生产,以求占领更多市场,这对我国新能源汽车企业是巨大的挑战。
2. 信息缺失影响股权融资
       新能源汽车产业内部存在发展不均衡情况,产业中一部分企业是由传统车企转型升级而来,拥有完整的汽车生产体系,如比亚迪、五菱等;还有一些车企属于新建企业,如理想汽车、蔚来汽车等。资本市场具有逐利性和“羊群效应”,股本金额较小的车企可能无法筹集到较多的资金用以进一步扩大生产和提升技术水平。
       由于当前我国资本市场并没有全面实行注册制,一部分新能源汽车企业达不到上市标准,可能会错失上市融资的最佳机会,进而导致发展受阻、研发滞后,影响一批有潜力的优质新能源车企快速成长。
       此外,一部分公司由于上市时间过短,无法提供更多的财务数据以供参考,导致信息不对称情况,因而一定程度上降低了资本市场对这些车企的认可程度和投资热情,这也极大的加大了股权再融资的难度。
3. 制度技术风险影响风险投资
       行业内竞争激烈,且行业发展前景并不明朗,风险投资者往往呈观望态度。由表1数据可知,风险投资仍主要集中于少数大型汽车企业,并且这些企业的盈利情况并不是特别乐观,这表明当前风险资本对新能源汽车产业的促进作用并不明显。而新能源汽车产业内,特斯拉、大众、丰田等车企纷纷下场,依托于原有的生产技术和销售宣传渠道极大的提升了产品的性能、质量和服务,消费者也更倾向于选择知名品牌的新能源汽车。
       新能源汽车仍存在很多亟待解决的技术问题。第一,目前业界所使用的电池主要为锂电池,多次充电后性能下降,使用寿命较短,冬季掉电严重,存在安全隐患。另外,面对复杂的温度环境时,电池的稳定性也饱受质疑。第二,充电时间较长,续航短。新能源汽车只能通过充电桩充电,快充一般需要2~3小时,慢充需要5小时以上,充满后仅能达到200km~300km的续航。这就限制了新能源汽车的使用范围,无法进一步拓展使用场景。这些问题都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消费者购买新能源汽车的计划,同时也制约了风险投资者的投资倾向。
       目前中国风险资本市场还存在着筹资渠道单一、退出机制不完善等问题,这些都限制了风险资本对新能源汽车产业的投资。因此,我国现有的新能源汽车产业由于其发展前景不明朗、前期投入较多、企业实现盈利所需周期长等问题,企业获得风险资本投资的可能性非常小。
4. 市场冲击影响债权融资
       2020年初,新冠肺炎疫情突然爆发,市场需求降低,同时新能源汽车产业又遭遇低油价冲击,这些因素共同导致了新能源汽车产销量大幅下滑。
       首先,停工停产、市场萎缩,更有一些企业开始降薪裁员,大部分民众收入锐减,在很大程度上使汽车这种非生活必需品的需求量大幅下降。其次,出租车市场、滴滴打车等网约车市场是新能源汽车的重要买方,而受疫情影响,出行订单下降约80%。再次,国际石油价格接连暴跌,引发国内汽油价格的下降,这也使原本新能源汽车较燃油汽车成本低的优势逐渐减弱。除此之外,新能源汽车自身也存在基础充电设施不完善、充电时间较长等问题。
       为维持企业运转,许多新能源汽车企业只能选择向银行寻求帮助,而银行经营的稳健性原则并不支持银行资金投向资金运作陷入困境的车企。并且,银行信贷的短期化会进一步加剧流动性不足的车企的困境。由前文分析可知,债权融资与企业资产回报率ROA呈负相关关系,银行信贷虽然在短期内维持了企业的运营,但是却不利于新能源汽车企业的长期发展。
     
四、对策建议
       当税收优惠和股权融资达到一定水平后,二者都与资产回报率ROA呈显著的正相关关系;随着政府对企业合规补贴的增加,新能源汽车企业的资产回报率ROA也会增加,其盈利能力就会提升。基于以上结论,本文提出如下政策建议:
1. 推进财政补贴,营造良好融资环境
       构建以鼓励创新为导向的新能源汽车产业补贴政策,可以根据企业当年申请的发明专利数和研发资金占营业收入的比重等指标,设定不同的财政补贴和减税降费等级,给予企业不同额度的帮扶,提高补贴效率。此外,应打破财政支持的所有制和地区壁垒。
2. 扩大银行信贷支持,鼓励金融创新
       在产业链上游,提供“综合授信+供应链金融”的立体组合模式,助力企业实现扩大产能、整合并购;对于零部件供应商,基于当前大数据等新兴技术,科学分析生产流程,在整个供应链中提供融资服务;在产业链下游,基于企业产品特点为消费者提供“分期购买+实物补贴”的组合方案,助力汽车企业销售。
3. 促进资本市场建设,创新融资方式
       通过降低新能源汽车企业上市条件,开辟新能源汽车企业上市绿色通道,支持和鼓励新能源汽车企业公开发行股票,通过兼并收购迅速扩大市场,促进社会资源向新能源汽车产业倾斜,实现社会新能源相关产业链的协同发展。
4. 优化风险投资环境,助力产业融资
       国家可以根据政策规划和新能源产业发展情况制定新能源汽车企业等级划分标准,有助于提高风险投资机构对于新能源汽车产业的评估能力,协助其建立风险投资评估体系。同时,还要加快完善资本市场退出机制,鼓励风险投资者进入新能源汽车产业,促进资本市场建设。■


本文系北京市社科基金重点项目“北京防范和化解地方政府隐性债务风险”(编号:19YJB013)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主要参考文献
[1] 史丹,夏晓华.新能源产业融资问题研究[J].经济研究参考,2013,7:23-43.
[2] 池仁勇,阮鸿鹏,於?.新能源汽车产业政府补助与市场融资的创新激励效应[J/OL].中国知网,2020-12-21.
[4] 凌江怀,胡雯蓉.企业规模、融资结构与经营绩效——基于战略性新兴产业和传统产业对比的研究[J].财贸经济,2012,12:71-77.


作者单位
何佳岩 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
胡阳 英国曼彻斯特大学
栏目主编 程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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