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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刊特稿    
  乐视危机与投资陷阱(2018-03)  
企业管理杂志 发布时间:18-06-22        
   

为什么乐视这样的危机每隔几年就重复出现一次?从监管层到地方政府,从企业家到投资者和金融机构,都应进行深刻反思。



文/钟朋荣



关键词:乐视危机  贾跃亭  多元化  投资陷阱  资本市场

     所谓乐视危机,是指乐视公司去年以来出现货款拖欠、贷款拖欠、供应商讨债、银行追贷、老板辞职、资产冻结、巨额债务无法偿还等一系列现象, 乐视网股票长期停牌,2018年1月25日复牌,连续11个跌停之后,2月8日反弹,2月9日接着跌停,收盘价为4.57元。乐视网总市值由复牌前612亿元,跌到182.3亿元,蒸发400多亿元。
    
一、乐视危机的十大受害者
     乐视危机的受害者涉及到诸多方面。主要有以下十个方面:
1.供应商。不少供应商讨不回货款,有的几千万,有的几百万,有的小供应商全部身家都在里面。还有供应商的供应商。因为乐视拖欠供应商的货款太多,有的供应商无力支付上游的货款,形成三角债。
2.购买乐视供应商股票的投资者。乐视有些大的供应商本身就是上市公司,因为乐视拖欠巨额货款,长期不能还,致使这些公司的股票大幅下跌,投资者因此遭受损失。有家香港上市企业,乐视欠其5亿多元的债还不了,结果它的股票大跌。还有台湾的一个上市公司的股票也大跌,因为乐视欠了它9亿元。有一家创业板上市公司,股票差不多跌了一半,因为乐视欠了它3亿多元,已经还了一部分,还差1亿多元。
3.购买中邮基金等基金的基民。这些基金在高位重仓买入乐视股票,现在出现重大亏损,基民的资金也会跟着缩水。
4.给乐视公司贷款的金融机构。
5.购买乐视股票的投资者。自乐视股票复牌以来,最难受的应该算持有乐视股票的投资者,乐视网股票连续跌停,自己的血汗钱每天损失10%。乐视网股票最高涨到近180元,虽然中间有配送,但现在只有4元多,如果一直没有卖出,现在亏多少!
     去年增发,有位大户叫章建平,他定增了2488万股,当时定增价45块钱,一年不准卖,现在可以卖了,按2月9日收盘价格4.57元计算,章建平已损失10多亿元。所以,参加定增的投资者要小心。因为定增要锁定一年,一年不准卖,风险很大。
     被乐视坑得惨的还有演艺界的众多明星,总投资两亿多元,某女明星的几千万投资还未计算在内。
     购买乐视股票的投资者损失的还不限于股票下跌本身。因为乐视网长时间停牌,他们还付出了巨额的融资成本。
     乐视网从去年4月18日停牌到今年1月25日复牌,9个多月。在此期间,融资盘有44亿元。跟券商借钱买股票,股票停牌又不能卖,还得付利息。后来有人还了一部分,最后还有33个亿。这33个亿从停牌到现在,按8.5的年化利率算,光利息就1.6亿元。不但股票不能卖,还得付利息,两头亏。
6.给购买乐视股票的投资者提供融资的证券公司和其他融资机构。乐视股票在停牌前是31元。一万股,价值31万元。券商至少可以提供15万元左右的融资。股票下跌时,理论上讲,券商可以斩仓卖出。但连续跌停过程中,根本就卖不出去。按2月9日收盘不到5元的价格,券商即使可以卖出,也不可能收回融资。
7.给贾跃亭提供股票质押贷款的金融机构。贾跃亭已有10.20亿股质押融资。连续跌停期间,金融机构现在想卖都卖不出去,因为没有买单。而且,金融机构还不能卖,因为贾跃亭及乐视控股所持乐视网26.27%的股权中已有99.06%被司法冻结。有的甚至多次冻结。能不能卖,所卖的收入先还给谁,不是金融机构说了算,是法院说了算。
8.给乐视公司低价提供土地的地方政府。
9.乐视的职工。一方面,部分员工的工资被长期拖欠;另一方面,乐视网员工第一期员工持股计划以46.61元/股买入1095万股乐视网,成交金额5.1亿元,锁定期一年,于2017年9月到期。参加本次员工持股计划的共28人。截至2月9日,如果所持股份未变,持股市值仅为1亿元(最近有消息:乐视网员工持股计划叫停)。
10.孙宏斌。最大的受害者当数孙宏斌。对于投资乐视网的成败,孙宏斌讲:愿赌服输。他输了多少?孙宏斌旗下的公司以35.39元/股从贾跃亭手中接盘了乐视网8.61%股权(1.71亿股),交易总价为60.41亿元。考虑到分红的因素,实际接盘价应该减半。据媒体计算:按2月9日收盘价4.57元计算,孙宏斌的账面浮亏高达74.17%,亏损44.8亿元!
     乐视网的亏损,只是孙宏斌投资乐视体系亏损的一部分。在总计150亿的投资中,孙宏斌还花了79.5亿元投乐视致新,10.5亿元投乐视影业,分别获得15%股权。这两家公司并非上市公司,但估值大幅下降同样不可避免。
     与普通投资者不同,孙宏斌投资乐视,亏掉的不光是金钱,还有他的精力与形象。
    
二、乐视危机的本质是多元化危机
     乐视危机,其本质是多元化的危机。就是产业搞得太多,摊子铺得太大。跟巨人集团、春兰集团、三九集团、德隆集团、春都集团、格林柯尔集团等企业一样。当年德隆是中国最大的民营企业,170多家分公司,涉及到几十个行业。我对德隆的不少企业都作过调研,应该说德隆的企业都不错。但照样一夜之间垮掉。
     德国经济为什么搞得好?有本书是德国专家西蒙写的,写得很好,叫《隐形冠军》。他认为德国经济主要靠一大批隐形冠军。所谓隐形冠军,就是德国的很多企业规模不大,但很专业,很低调,一辈子就干一件事,把这件事做到全世界最大、全世界最好、全世界市场占有率最高。他们甚至几代人干一件事。我爷爷干什么,我爸爸干什么,我还干什么。几代人干一件事,他能干不好吗?
     贾跃亭总共才搞了几年的企业?他以前在山西,到北京没有几年,做互联网时间更短。乐视成立于2004年,短短十多年,产业从乐视网到电视、影业、体育、手机、汽车等领域,共计七大生态,涉及34个下属企业。这些产业之间没有关联或者关联度很低。我认为,这种事只有无所不能的神仙才能干好。
     贾跃亭还提出一个新概念,叫“生态化反”。所谓“生态化反”,从字面解释,就是不同产业之间组成生态圈,这些产业之间又会产生化学反应。我不确定是不是这个意思。
     所谓生态圈,说白了就是产业集群。浙江、广东有不少产业集群做得很成功。但这种产业集群是几千家甚至几万家企业通过分工、协作共同打造的,这其中还包括了各种政府资源。而贾跃亭要自己一个人、一个企业打造生态圈。他不是打造一个生态圈,而是要打造七个生态圈。
     产业的不断扩张就是无休止的融资。包括乐视网在内的乐视体系,据网上的资料,有的说700多亿,有的说800多亿,有的说接近千亿。
     我认为,企业最大的失败是战略性错误造成的战略性失败。
     企业的产业战略有两种分类方法:一种是三分法,即专业化、相关多元化、非相关多元化。另一种是四分法:单一化战略,只做一个行业,这个行业只做一个品种;系列化战略,只做一个行业,在这个行业中做很多品种; 第三个叫一体化,只做一个产品,比如只做服装,但从头做到尾,自己种棉花、自己纺纱、织布,自己做服装加工、开专卖店卖服装; 第四个叫多元化,涉及多个行业。
     专业化是中小企业成功的重要途径。因为中小企业资金实力、团队实力、外部资源都很有限。如果将这有限资源集中在一件事情上,有可能把这件事情做好。如果同时做几件事,资源过度分散,精力过度分散,就很难把每件事都做好。
     中国有句古训,叫“业精于专”。英国经济学家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讲,国家怎么才能富?就是要分工。他还用制针为例,讲分工的优势。
     专业化也是创新的重要途径。每天只做一件事,走路、吃饭、睡觉都想那件事,就容易成为专家,就容易创新。
     钉子为什么打得深?前头是尖的,力量很集中。钉子之道,就是一个企业的成功之道,也是一个人的成功之道。我们做企业要发扬钉子精神,做人也要发扬钉子精神,一辈子把一件事做透。
     在现实生活中的确有因多元化而成功的先例,但这种案例是少数。无论国内国外,多数成功的企业都是专业化而成功的。在我国,因多元化而失败的案例比比皆是。像乐视这样出大事的企业,几乎每隔两三年就出现一起或几起。
     董明珠几十年就做一件事,专做空调:“好空调,格力造”。结果股票连年大涨。乐视与格力股票冰火两重天,原因很多,其中一个重要原因:董明珠是专家,贾跃亭是杂家,专家比杂家更有优势。我们做企业要做专家,做人要做专家。我们做投资,要投专家,不要投杂家。
     中国的企业家不少人有两个毛病:一个叫以多为荣,第二个叫自我放大。他总认为做的东西越多就越光荣。他那个名片拿出来,如果就一个头衔,比如麦当劳总经理,就觉得不好意思:搞了50年,只会做汉堡包,我真没本事。名片拿出来有15个头衔:麦当劳总经理、房地产总经理、酒店总经理、服装总经理,还有投资公司总经理、信托公司总经理,15个董事长,一面印不下,印两面,他觉得非常光荣。
     我给银行的行长们讲课,经常讲,你给老板贷款,首先把他的名片拿出来看一看,看他有几个头衔,头衔超过三个,贷款千万小心,死得快的就是这些老板。
     给投资者也提个建议:一个公司的主打产业超过三个以上,且这三个产业之间没有关联性,或关联性很少,这样的股票最好不要碰。
     有的企业家还有个毛病:容易自我放大。他一旦把一件事搞成了,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我跟不少知名企业家有过深度交往,我发现有的企业家一旦成功,非常自负,特别是在他最辉煌的时候,谁的意见都听不进。
     还有,中国的企业家外部诱惑太多。中国有几千个县,几百个地级市,每个市、每个县都有个招商办,都招商引资。很多老板经不起“好项目”“好政策”及其他一些因素的诱惑,这里刚投了几个亿,还没开工,又来了一个,又投几个亿,结果出问题了。中国的企业90%都是这样死的。
     中国失败的企业家,一个共同的问题,都是经不起诱惑。成功的企业家一个共同的优点,就是经得起诱惑。而且企业规模越大,诱惑就越多,更需要我们的企业家有抵抗力。
     当然,我不是说每个企业都只能做一样。有的企业超过一定规模,做一样确实不够。如格力总规模过千亿,只做空调很难成长,而竞争对手美的,做了几样,成长性就好于格力。
     关于企业究竟应该“做多”还是“做专”,可参考下列五条:
     大企业可以做多,小企业必须做专;
     老企业可以做多,新企业必须做专;
     做投资可以做多, 做产业应当做专;
     有剩余资源的可以做多,资源短缺的应当做专;
     现有产业没有空间的可以做多,现有产业空间广阔的应当做专。
     企业无论做多还是做专,都有一个安全边界。企业的安全边界包括三个方面:产业边界、规模边界、空间边界。产业边界,就是不要过度多元化,特别是尽量不做非相关多元化; 规模边界,就是讲规模不要过度膨胀。即使只做一个产业,规模的扩张也要量力而行,适可而止。如当年顾雏军,虽然主要收购冰箱企业,基本上是专业化,但收购太多,扩张太快,资金不够,挪用上市公司资金,被抓了; 空间边界,就是空间布局上不要太分散,不要遍地开花,在空间布局上要适当集中。
    
三、乐视危机是中国现行资本市场的产物
     用贾跃亭的话,乐视多元化是“蒙眼狂奔”奔出来的。蒙眼狂奔,把眼睛闭着乱跑。关键不在于贾跃亭,而在于周边给钱的机构和个人。为什么给那么多钱,让他去“蒙眼狂奔”?
     许多中小企业向银行贷款一百万都很难,但乐视这样的企业,许多银行却抢着给它贷款,一家银行就授信上百亿。比如招商银行,两年前给乐视授信100个亿。有什么理由?是否经过论证?我们的金融系统要反思。
     对于我们的股票市场,也需要反思。企业如果不上市,想融资一百万都困难;一旦上市,一夜之间就可融资几十亿、上百亿。结果,把一些优秀企业家搞变态了。他搞了20年企业,最多只管过几千万元资金;一上市,突然给他几十亿元,甚至几百亿元。突然可以支配几十亿元甚至数百亿元,有几个人不变态的?
     当年湖北宜昌市有个猴王集团,长期专门做电焊条,资金也就几千万元。一上市,给他十几亿元,于是就变态了,天天收购,甚至公开讲,要将宜昌市的企业统统收购,把宜昌市改成猴王市。后来,企业垮了,股票成了废纸。
     济南轻骑,本来是搞摩托车的,一上市拿回来几十个亿,变态了:到贵阳收购机床厂,到海口收购药厂。收购了几十家企业,而且行业各不一样。最终,企业亏损,老板也被抓了。
     企业规模扩大和企业老板个人能力的成长,应循序渐进,相互推进。比如这个老板以前的本事只能管一百万,后来他做着做着,资产搞到120万元,但他的本事提高到了150万元,他能管得住。后来做着做着,企业资产到了200万元,他的本事提高到300万元,他能驾驭。
     有些上市公司老板,他只有管理一千万元的本事,企业的资产搞到上千亿元,他还以为自己真能管理上千亿元,自我膨胀,到处投资。企业上市,突然获得一大笔资金,把一些企业家搞变态了,使他们更加自以为是,头脑发热,盲目投资。
     乐视网和贾跃亭就是这样的典型。一个没做几年企业的人,一夜之间给他上千亿的资金,这本身就违背了企业和企业家的成长规律。
     乐视危机已经造成这么大的灾难,这么多投资者、这么多家庭深受其害,作为资本市场的监管部门也应该总结教训。我想至少应该从三个方面严格控制:
首先,要严格控制上市公司再融资的进度。无论直接融资(如增发)还是间接融资,无论对内增发还是对外增发,总规模平均每年不能超过一定幅度,比如每年不能超过5%或10%。现有资产规模10亿元,每年新增融资不能超过1亿元。少数特殊情况特殊研究。通过这样的制度性规定,避免某些人的自我膨胀和“蒙眼狂奔”,控制某些自以为是的“野心家”盲目扩张。因为所有这些“蒙眼狂奔”和盲目扩张最终主要由投资者买单。
其次,要严格控制企业跨界收购。古人讲得好:“隔行如隔山。”一个搞服装的去收购钢铁厂,凭什么能搞好?一个企业收购另一个企业,首先不是看能从对方得到什么,而是看你能给对方什么。当年三九集团收购了几十家企业,结果证明,凡是收购药厂,成功率都比较高;凡是收购药厂以外的企业,基本都失败。比如收购啤酒厂、汽车厂,都失败了。
其三,对上市公司大股东的减持要严格控制。我曾多次写文章呼吁,建议将大股东的股票锁定期限延长到十年。大股东之所以希望上市融资,应该是对企业有信心,希望把它做大,为什么连自己的股票十年都拿不住?
     上市公司好像一条船,股民像乘客,大股东好像船长、水手。“乘客”买股票上“船”,是相信“船长”与“水手”。结果,“船长”与“水手”把船开到大海中间,自己划快艇跑了,把“乘客”留在 “船”上等死。
     现在,乐视网就是这条“船”,广大中小投资者就是“船”上等死的“乘客”, 贾跃亭和他妹妹就是那个划快艇跑了的“船长”“水手”。 贾跃亭在二级市场套现几十亿;有10.20亿股质押融资,等于变相卖给了银行;孙宏斌60.41多亿投给乐视网,并不是支持乐视,而是帮助贾跃亭解套。因为他是购买贾跃亭所持有的8.61%的乐视网股权。这个钱是给了贾跃亭。这样算下来,贾跃亭大部分股票都已经变现了。针对乐视网和贾跃亭这次事件,监管部门更应该出台新规:将大股东的股票锁定期限延长到十年。“船”上的“乘客”没有下船,“船长”与”水手”不能下“船”。
     最近网上在讨论贾跃亭是否有欺骗股民。我相信贾跃亭的出发点是好的,是想把事做大,把公司做大。他的问题不是出在道德上,而是出在战略失误上。但有一点也不能不提到:当时贾跃亭股票套现,拿到几十个亿时,已公开表示将这些资金长期借给上市公司使用,不收取利息。许多股民就冲着这一承诺而买入乐视网股票,或继续持有乐视网股票,因为大家相信“船长”“水手”与自己共患难,相信乐视网这条“船”有希望。但贾跃亭没过多久,又将借给上市公司的资金私下收回去了,这算不算对股民的欺骗?
     面对近20万名乐视网股民和上百万投资者家属,面对大幅缩水的乐视股票,贾跃亭应该将自己套现的几十个亿拿出一部分,在乐视股票跌到5元以下时,大量增持,然后回国,向受害的投资者谢罪,重振乐视。如果这样,贾跃亭有可能成为中国最具传奇色彩、最受人尊重的企业家之一。无论对贾跃亭自己,还是对社会而言,这样做都比他继续在美国造车更有意义。
    
四、投资者应从乐视危机吸取的教训
     乐视有今天,各方面都要反思。这上千亿资金是谁给它的?贾跃亭没有这上千亿资金,他能发疯吗?所以,这里面不是贾跃亭一个人发疯,是一批人跟着发疯,是整个资本市场发疯。
     乐视危机,跟投资者盲目追星有关。乐视是投资者捧起来的乐视;贾跃亭是投资者用钱造的神。中国人总相信神。2013年末,投资乐视网的公募基金达40家。公募基金是专家理财。这些专家作过深入研究没有?乐视网的股价就是这一年开始腾飞,年涨幅达到300%。到2015年中邮基金介入,持股量达到3500万股,嘉实基金持股量近2000万股。随着机构投资的疯狂进入,乐视网的股价在这一年5月份进入高点,达到179元,总市值跟万科差不多。到2016年末,持有乐视网的公募基金多达66家,中邮基金持股近4700万股。
     乐视网的市盈率最高时176倍,就是说,买它的股票要176年才能收得回来。乐视网的利润2014年才4000多万,贾跃亭套现,拿走了好几十个亿,很多投资者却还猛往里追。结果,股票一直下跌,投资者损失惨重。因此,对于市盈率太高的股票,投资要小心。
     为什么乐视这样的危机每隔几年就重复出现一次?从监管层到地方政府,从企业家到投资者和金融机构,都应进行深刻反思。
     我们关注乐视危机,更要关注不少潜在的“乐视”。有的上市公司,产业链比乐视还多,负债率比乐视还高,潜在的风险可能比乐视更大。我们要注意这种还没有暴露出来的地雷,包括银监会主席郭树清提到的,某些大型金融集团。■


编辑 王仕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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